她住在桃安居这件事还是他之前无意间问出来的,他一直都记在心底。

    他吩咐身边的暗卫苍南隐在暗处,随后便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掀开内室的珠帘,他看向那道半遮半掩的垂帐,暖香幽幽,美人卧于其中。

    他搬了个绣凳往床边一放,坐下后掀开床幔就大大方方的往里看。

    宋妧侧卧着,云鬓秀发散于枕间,肤光如雪,香肩轻露,绣着缠枝桃花的小衣若隐若现,撩人心怀。

    谢行之看的目不转睛,恨不得马上将人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他手臂抬了数次都生生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正痴痴的看着,睡的正香的宋妧迷迷糊糊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本就睡的不沉,那道视线实在太过炙热,并且她鼻息间还闻到一股血腥味。

    她惊得差点蹦起来。

    谢行之见她醒了,瞬间就把人抱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将脸埋在她的颈侧,亲昵的磨蹭着,好半天才把人放开。

    “妧妧,你可有想我?”

    宋妧仰头看他,借着月光终于看清楚了这张脸。

    面对着这双熟悉的‘红眸’,还有这道直勾勾的幽深视线,她愣愣的点头。

    “想了。”

    随后,她挣扎着下了床,点亮了内室的烛灯。

    刚刚她就觉得不对劲,此时再一看,这男人身上确实有血迹,怪不得味那么大。

    她先去拿过那把比她腿还长的大刀,费劲搬到了远一点的地方。

    随后又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小手绢,仔仔细细的去清理这张俊脸。

    谢行之扫了一眼她手上巴掌大的东西,一把夺了过来,胡乱从脸上擦了几把,随手就扔到了妆台上。

    糙汉行为,毫不遮掩。

    他似笑非笑的勾唇,“你又嫌我恶心。”

    宋妧摇头,又弯下腰给他轻轻擦拭着细节处。

    两人一个坐在绣凳上,一个弯腰忙着手里的事。

    眼下的场景,令谢行之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画面。

    少年时的自己,脏乱的山洞,一个傻乎乎的小丫头站在他面前为他擦脸....

    他心口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这不是他的经历,这是谢煊隐藏在心底的秘密。

    他仔细打量着宋妧的小脸,越看越是诡异。

    他状似不经意的问着:“妧妧,你心里最在意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宋妧想都没想就回答:“阿娘姐姐,嗯...还有堂兄顾家舅舅表哥表姐。”

    最后,她歪着脑袋看他,眸光流转,笑意盈盈,“还有你。”

    谢行之面上淡定又沉稳,然而心里激动地要死。

    他双手微颤,强忍着悸动,继续套话:“人通常只有一个有缘人,妧妧你也如此,对吗?”

    第18章 酸意

    宋妧不知人心险恶,她停下手里的动作,神色很认真的纠正这句话:

    “不是的,我不一样,我有两个有缘人,除了你,还有一个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泛着水光的眼睛里划过一抹失落,口中喃喃:“可我找不到他。”

    谢行之垂眸掩住眼底的幽暗深沉,整张面容上满是阴郁。

    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。

    什么有缘人,什么第一个第二个,这些人就是他和谢煊。

    他方才还悸动的心里霎时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。

    完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唯一的那一份特殊,胜算大打折扣。

    谢煊那般清冷克制,淡然薄情的人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女人这么有耐心。

    那伪君子一向敏锐,定是已有所察觉,甚至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确认了自己的猜测。

    谢行之眸色不定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,眼底那直白的欲念无比摄人。

    如果是其他男人觊觎宋妧,他杀了便是。

    但唯独谢煊,他杀不了。

    既不能独占她,那共享如何?

    谢行之的占有欲极强,这样的想法刚冒出来,他自己的心口便先疼了个半死。

    “你想找他干什么?他迟迟不现身,说不定早就把你忘了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又冷又沉,但那股子酸意根本压不住。

    宋妧就觉得这句话的腔调很奇怪,她软声解释:“我想谢谢他救过我。”

    谢行之嗤笑,气定神闲的模样,语气淡淡:“别找了,你那另外一个有缘人还是我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宋妧那张茫然的小脸,就知这姑娘压根没听懂。

    他懒得解释,也没那个善心替谢煊铺路,他巴不得这俩人永远不要相认。

    他把人轻轻扯到身前,将人圈在自己的两条长腿之间,缓了神色问她,问题饱含深意:

    “昨日谢煊有没有欺负过你?”

    听到他问起谢煊,宋妧紧紧的绞着手指,心口怦怦乱跳。

    她急忙摇头,“没有,他没有欺负我。”

    谢行之倾身逼近,两人的唇差点碰上,他追问:“妧妧,他碰你哪了?”

    宋妧如果稍微噘嘴,两人就能亲上,她红着脸把人推开。

    那点力道,轻如一阵风,掠过无痕,这男人跟堵墙似得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她难得机灵一回,小声回答:“还不是你睡之前把我抱得太紧,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把我松开了。”

    谢行之明知不可能只有这些,但他不想再问。

    否则,他的嫉妒之心压不住,真的能把自己活活气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