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肉小说 > 其他类型 > 茎刺 > 正文 第85章
    十多年了,这是他唯一一次感受到宋知倦的灵核。

    冼桓松找了宋知倦一辈子,不顾一切地反对和菱歌的婚礼,此刻看来却像是不痛不痒的小孩子过家家。

    他的心第二次这么痛。

    第一次是在他杀了宋知倦的时候。

    冼桓松没想到自己这么久的执念,被他亲手撕碎。

    甚至宋知倦到死都不知道冼桓松也不少。

    遗憾是生命中常有的事。

    沈秋红着眼眶, 突然冲上前一拳打在冼桓松的脸上, 后者没有一丝反抗,颓废地踉跄了两步。

    柏云兮正欲阻止的手抬到一半,又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沈秋用力揪住冼桓松的衣领, 几乎要把人提起来。

    他那一拳一点力气没留, 冼桓松左半边脸迅速肿起,嘴角渗血,眼神却黯淡无光。

    沈秋恨死了,但他不知道该恨什么。

    他从来都不知道师哥吃了那么多苦。

    他一直认为师哥像一股温柔干净的风,却不知这是他最完美的一张面具。

    师哥

    一定很累

    都是因为冼家

    沈秋看着冼桓松的脸,越想越气, 准备再给他来一拳。

    沈公子。君无殇及时喊住了他。

    沈秋恶狠狠地瞪着冼桓松,紧握的拳头还是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他一把扔开对方, 冼桓松后退几步,咳嗽了两声, 嗓子又疼又哑。

    柏云兮站在一旁,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完了别人的回忆,也露出不忍的神情,可君无殇却面无表情,倒是如往常一般。

    君无殇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:冼临舟违背道德理法,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,本应交于天庭审判,但情况特殊,我必须先向天君汇报,再做定夺。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看向冼桓松,说道:三日之内必会有答案。

    冼桓松机械般地点点头,看样子还没有缓过来,只是下意识认同段冥仙君的话。

    君无殇看他浑浑噩噩的状态,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是让他先回冼家处理事务。

    冼临舟死了,冼桓松自然就继承了家主之位。

    不止是冼临舟的后事,更多的是杂乱无章的家族之业。

    差点忘了,还有一场荒唐可笑的未办完的婚礼。

    他们在仙京不过才待了一个时辰,对于人间来说更短。

    再加上他们在潮汐谷花了点时间,现在人间已是深夜。

    对了,沈公子。

    沈秋回头望向柏云兮,后者示意了下还躺在恩怨台上的那枚梅花镖。

    沈秋方才正慌神,差点忘了这事儿,他立马走过去轻柔地拾起来,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,刚准备放回去就被人拽住了胳膊。

    把梅花镖给我行吗?这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,算我求你了,给我行吗?你要多少钱我都能

    冼少主何时这样卑微过。

    但这枚梅花镖是他最后的留念。

    沈秋压着怒气打断道:冼桓松!

    他一把甩开对方,闭了闭眼,道:我师哥叫闫钰,是我们闫家的人,还请冼少主不要再纠缠

    沈秋舒了口气,道:放过他吧

    这四个字将冼桓松硬生生钉在原地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放过他?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凭什么他知晓一切,自己却像个小丑一样被耍来耍去?

    沈秋把梅花镖收好,绕过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,完全不顾冼桓松在背后破裂的神情。

    冼桓松。

    冼桓松抬眼望去,君无殇朝他轻轻摇摇头。

    他泄了气般挤出一抹苦笑,双眼模糊。

    明明是在笑,泪水却止不住地落下。

    回去吧。冼桓松听见君无殇对他说。

    冼桓松迈着沉重的步子,缓缓走到冼家唯一亮着的屋子前面。

    里面等着的是他的新娘。

    可他原本就是要逃婚的。

    现在已经不需要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
    他要寻的那个人,死在他的剑下。

    冼桓松心头还是忍不住的痛。

    菱歌坐在房中等得太久,自己提前掀开了红盖头,脑袋靠着床框打瞌睡。

    听见院落里的动静,她半阖的眼眸一亮,起身去开门。

    明媚灿烂的笑容瞬间绽放在冼桓松眼前,或许有些疲惫,但不妨碍菱歌的心情。

    她没有责备,而是拉着冼桓松进屋,把他按在凳子上,给他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菱歌轻柔的声音响起:桓松,累了吧。

    冼桓松没说话,从刚才开始,就一直在盯着她肚子看。

    菱歌不明所以地又喊了他两声。

    冼桓松好似回过神来,他垂头喝了口水,再抬眼时,是菱歌不熟悉的漠然。

   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吗?

    菱歌忽然瞪大眼睛,咬了咬嘴唇。

    她怎么也没想到冼桓松会这么问。

    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,似乎是很委屈。

    菱歌:桓松,你怎么会怀疑我?你知道的我从未跟其他男人接触过。

    冼桓松:我不是在怀疑这孩子的父亲是谁,我是在怀疑这孩子到底存不存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