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肉小说 > 其他类型 > 大明天下(第三卷 朝堂风雨) > 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40
    呼延焘貌似不信,“此言当真?某家今夜可是犯了滔天重罪。”

    “牟斌出了大价钱换你的命,”丁寿长出一口气,有些无奈,“你若死了,丁某不好交待,只得尽力保全了。”

    呼延焘一抱拳,带着几分嘲弄道:“如此某家谢过丁大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各取所需,不必客气。”丁寿道。

    “从小到大,无论闯出什么祸事,师叔总是替我消弭,只以为这次可以回报他老人家万一,不想最后还是……”呼延焘声音渐小,头越垂越低,似是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之中。

    丁寿却等不及了,“呼延兄,今夜事情着实不少,丁某没多少时间耽搁。

    ”

    呼延焘霍然抬首,面带惨笑,“下官不劳丁大人开脱,就此别过。”

    仰天高呼一声,“齐兄,小弟与你赔罪了。”呼延焘镔铁判官笔倏忽倒转,瞬时间透胸而过。

    丁寿身形一晃,赶至近前,呼延焘已然魂飞渺渺,回天乏术。

    是条汉子,可这不是给二爷出难题么,牟斌那边该如何交代,丁寿感觉这糟心事一件赶着一件。

    “大人,卑职等人该如何做?”杨玉凑上前道。

    “老杨,今日事多亏你了。”丁寿暂且放下心事,展颜笑道。

    “大人言重,您有万岁御赐金牌,代天行令,卑职等不过分内事耳。”杨玉躬身回道,随即凑上前低声:“何况兄弟们多承大人厚赏,海东之行才算没白白辛苦,殿廷上下铭感五内。”

    “有心了。”丁寿用力拍了拍杨玉肩膀,高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还需我等做何事?”杨玉问道。

    丁寿从怀中取出数张银票,向杨玉怀里一塞,道:“给弟兄们分分,今夜放假,都去寻乐子吧。”

    揣着银票的杨玉有些迟疑,“今夜不需我等襄助……”

    丁寿摆了摆手,“回家睡觉,皇城里没什么大事。”

    打发走了心中忐忑的杨玉等人,丁寿突然收了笑脸,冷声道:“钱宁!”

    “卑职在。”钱宁疾步上前施礼。

    “石大人究竟怎么死的?”丁寿逼视钱宁道。

    钱宁小心抬头望了丁寿一眼,随即快速低首,道:“石大人遭呼延焘胁迫交出兵符,呼延焘丧心病狂,杀人灭口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丁寿目如冷电,瞧得钱宁背脊冷汗淋淋。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。”钱宁一口咬死,狠了狠心,继续道:“卑职斗胆一言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丁寿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钱宁突然撩袍跪倒,“大人年方弱冠便执掌北衙,今夜之后更将宏图大展,石大人虽是才具平平,尸位素餐,毕竟无大错失,有他执掌卫事,大人您何时可得出头,今日呼延焘所为,实是为您老搬掉了一块绊脚石。”

    “怕是也为你钱大人打开了一条通天之路吧。”丁寿笑着,颇有几分嘲意。

    “卑职对大人赤胆忠心,天日可鉴。”钱宁以额触地,久伏不起。

    丁寿没有出声,缓步走到钱宁身前。

    钱宁知晓,以丁寿之能,出手取他性命绝无逃脱之机,今日拿命一搏,生死对开,面上虽不露声色,身上冷汗已透重衣。

    眼神紧紧盯着面前的粉底官靴,钱宁似已听到自己心跳犹如重锤擂鼓,砰砰乱响。

    头顶上突然发出一声轻笑,“做得好,好生做。”

    “谢大人。”钱宁如蒙大赦,连磕三个响头,才站起身来,夜风一吹,只觉两腿发软,恍如重生。

    丁寿望着夜空皎月,轻声道:“本以为今夜不用死人,没想到死的第一个便是我锦衣缇帅,世事难料啊……”

    第二百四十三章最长一夜(二)四海居。

    蓝布门帘挑起,一身白衣的白少川施施然而入。

    范亨蓦地站起,急声道:“大事可成?”

    “幸不辱命。”白少川淡淡言道。

    “刘瑾殆矣。”范亨兴奋不已,坐下举杯又饮。

    “范公公何出此言?”白少川一副诧色。

    “怎么,刘瑾喝了你白老弟的茶还有命在?”范亨不解。

    “范公公说笑了,白某奉给督公之茶乃是亲手烹制,用了数根长白老参,督公饮后只会龙精虎猛,长命百岁。”

    范亨倏然站起,“你,你竟然没有下毒?”

    白少川折扇舒展,轻笑一声,道:“对督公下毒?范公公,你是小瞧了督公呢,还是看轻了白某。”

    “不重要。”范亨脸色铁青,颇有几分狰狞,“咱家对一个死人不会再思量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范亨身如狂风飙起,双掌如雷霆般向白少川劈来。

    白少川一动不动,面上依旧风轻云淡。

    “哗啦”“扑通”两声,电闪雷鸣般的声势戛然而止,范亨连酒桌也未越过,便摔了下去,裹着碎瓷酒水滚到地上。

    “督公曾言,范公公的神风霹雳掌独步武林,白某不得不防。”白少川缓缓行至范亨身前,矮下身子,道:“毒自然是下了,不过下在这间房内。”

    范亨死死盯着白少川,满腔怒火似要将他烧成灰烬,偏偏浑身酸软,提不上一丝力气。

    “这”醉春风“是夤夜专为公公调配,几乎耗尽了白某花圃内多年积攒的花粉草汁,所以……”白少川轻轻摇了摇食指,“您老别再白费气力了。”

    范亨欲破口大骂,却口不能张,只有狠狠怒视白少川,却渐渐眼皮也没了力气,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白三爷……”四海居老板有些害怕地立在屋门外。

    “无须担心,这里不会出人命官司的。”白少川扭身,丹唇轻启,“烦请老板为我寻副棋来,夜还很长……”

    ************乾清宫内。

    朱厚照秉烛而坐,心绪不宁,虽说王岳回禀内阁已然同意只是贬黜刘瑾等人去南京,可他总觉得将有大事发生。

    正在忐忑不定之际,小皇帝突闻一阵杂乱脚步声,马永成等人以刘瑾为首快步趋近,待一见朱厚照,便悲呼一声“陛下”,一拥而上,环跪座前,连连叩头,嚎啕不已。

    “老刘,你们快起来。”朱厚照见身边服侍的奴婢们大放悲声,心中也是不忍。

    魏彬牵着朱厚照袍子一角,哀嚎道:“奴婢服侍陛下多年,今后再也见不到陛下龙颜啦!”

    朱厚照连道不会,“朕已经和内阁几位先生商量过了,你们只是贬黜留都,待过了风头,朕一定召你们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今夜奴婢等人便要碎磔喂狗了。”刘瑾眼中噙泪,悲声道:“奴婢等死不足惜,望陛下保重龙体,勿为奴辈伤心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此事。”朱厚照霍然动容,“朕并未下旨,遽出此言是何道理?”

    “王岳等人勾结外臣,今夜矫旨调兵便要除掉奴婢。”马永成抢声道。

    “奴辈怎会如此,今日为了你等之事老王还三进内阁值房,颇为辛苦,想必是流言所致,勿要多心。”朱厚照很是不信王岳敢如此大胆。

    几人相互对视,齐齐看向刘瑾,刘瑾语带呜咽,道:“陛下,王岳与奴婢等同侍陛下左右,其所进玩乐之物亦不在奴婢等之下,为何外臣仅欲害奴辈,而独恕王岳?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朱厚照也有些纳闷,为什么刘瑾几个这么招人恨,喊打喊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