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!

    真的。

    他一点都不在乎!

    他环顾一遍食堂,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对上中原中也目光的人,都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,匆匆收回视线,埋下头降低存在感。

    干部先生低着声音,像是咬着什么一样,又压抑又忍不住地恼火。

    “……太宰是这么教你的?!”

    不,这次属实是冤枉上司先生了。

    她有这种行为,准确的说是——

    前前老板先教,前老板发扬光大。

    亲亲贴贴,黏黏糊糊,他们家族都这样!

    花知没有亲近的家人,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    【轻缓的语调,蛊惑诱人的声线,微凉的手指将两股黑发勾成一线,“我们本就亲近,合该最亲密。”】

    花知摇摇头,怯怯地看中原中也,然后又垂下头,再悄悄抬眼,又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干部先生良心作痛,升起一种欺负无辜小动物的不安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伸手点她,再恶狠狠地警告两声。

    又看到花知眼里要落不落的水汽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释然。

    跟她又计较什么呢。

    她既然当了他的信徒,他慢慢教就是了。

    干部先生瞥了一眼花知的餐盘,已经吃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,黑色衣尾上扬,扫到花知小腿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沉声道: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然后再用眼神依次警告了在场的所有人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到,背后的花知,眼中的水汽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花知端起餐盘,心里比了个耶。

    中原先生真好!

    报纸遗留在桌上。

    头条的彩页,眼尾带有翻转王冠刺青的白发青年,正在温雅谦和地笑。

    世界树首席执行官:白兰·杰索

    *

    古朴的刀架上搁着一把太刀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上前握住刀柄,从刀鞘中抽出华丽的太刀。

    刀身发出一丝清鸣,新月般的刃纹在银色的刀身上十分漂亮。

    他介绍道:“三日月宗近,很配你的刀。”

    花知谨慎问道:“送我?”

    干部先生笑着点头。

    花知大惊失色,“……这不是国宝吗?”

    她看了很多书的,有一本就是介绍岛国重宝的。

    三日月宗近赫然在列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短促地笑,“那怎样?”

    花知感叹,中原先生真的是好嚣张啊,这是完完全全不把官方看在眼里吧!

    但她不行,她胆小。

    “我带着上街,会被立刻逮捕的吧?!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看着刃身上的新月纹。

    好像是有些显眼。

    她娇娇弱弱的一个小姑娘,心怯也很正常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收藏起来。”

    干部先生思考了一下,认为自己提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。

    他本人就是一位合格的收藏家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没那个爱好啦。”

    花知垂眸,“而且,藏起来不用的话,也太可怜了吧。”

    花知抚上刃身,掌下的新月纹划过一道银光。

    “那就出任务的时候带上。”中原中也爽快地改口。

    横滨没有不长眼的会来拦港口黑手党的人。

    英俊的干部先生看了眼抱着刀的花知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表情欢喜,时不时就会用脸颊贴贴刀柄。

    一举一动都表示,她喜欢的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心里悄悄松了口气,继而有些得意。

    看起来,他选的礼物还是很合心的嘛。

    最美的剑,倒也名副其实。

    “会用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花知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她有被教过的。

    教她的人,有着当代最惊艳的刀术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中原中也推开训练室的门。

    他脱下外套,活动活动脖颈。

    赭色少年露出一个跟他发色一样明艳张扬的笑,眼角眉梢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。

    他戴着黑色手套做了个勾手的动作,“来。”

    花知生疏地握着刀柄。

    她很久没用刀了。

    她缓慢吐出一口气,沉下身,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寒光一闪,刀直直劈向他的头颅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赤手捏住刀刃,往下一拉,腿往前踢,“太慢。”

    他力重,花知往旁拗了一下卸力。

    他刚,她就柔。

    花知缠着中原中也,不会拉开太远的距离,也不会太近身,一直都在一个刀身,刚好是刀尖能够划到他的距离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的动作从生疏变得熟稔,速度加快,偶尔还会出现几招亮眼的劈刺。

    破空的刀鸣缠绕在他周身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眼睛一亮,“有点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结束了!”

    他欺身而上,手砍到花知的手背上,夺下花知手中的刀。

    花知坐在地上,额发带着点湿,身上的衣服也黏糊糊的。

    离开了前老板,她真的很久没有进行过这么剧烈的运动了。

    但是她现在很开心。

    中原大人没用异能也没尽全力,但她还是很开心,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顺着她的目光,低眸看向自己的腰侧,衣料被划破了。

    他手摸了一下,红色的血沾到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