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肉小说 > 其他类型 > 我的宿敌不可能就这样死掉 > 正文 第31章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祈生带着人追踪到这里,不过花了一刻钟的时间。

    林间草木茂密,巨大的千年榕树自成一片林,树下,穿着紫裙的女人盘腿而坐,周身幽蓝色的灵力覆了一层,她容貌分明换了个人,离得近了,她此时修复经脉,周身灵息无法遮掩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熟悉的气息。

    不知她得到了几株圆叶洗露草,等她修复完全再想要带她回北荒就难了。

    祈生从空中御风而来,几乎在见到滕香的瞬间,抬手间,灵力如千万茧丝,朝着滕香裹缠而去,他的面前瞬间出现一个散发白色灵蕴的阵,同时朝她压下。

    天期间五行之气都被大巫之术抽调,化作法阵元素。

    同时,陈溯雪站在了她面前。

    祈生这时才注意到那个穿着宽袖大袍,衣摆处还沾着泥浆的男人,他的视线从上而下只快速而简单地瞥去一眼,极为不屑,没将这么个人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除了长得俊美一点,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凡人。

    “区区一个凡人来此找死,让开!”

    陈溯雪站着没动,视线朝来人扫过去,狭长的凤眼没有表情时,显得极为淡漠,“如今北荒清州的大巫就只是这个水平吗?”

    话语里的轻视与不屑只有更甚。

    祈生在北荒清州为大巫主宗铖身边第一大巫,如今年轻一代的翘楚,生死境九境,在整个灵域,胆敢给他脸色的都不多。

    他何曾被这么一个凡人指着鼻子轻蔑过?

    祈生讽笑一声,手上动作没有停下,朝着滕香而去。

    一个不听告诫的凡人,就算被灵力绞死,也是活该。

    在他面前装什么!

    凝成茧丝的灵力绞缠而来,陈溯雪的眼睛都没眨一下,却是轻叹了口气,忽然抬起手,手指捏住了左耳垂上的黑玉珏。

    黑玉珏摘下,他手指张开,五指间似有隐形的丝线快速布成法阵。

    天地间五行之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,像是洪水泄流,海浪翻涌,一种莫名的力量从天地间生出,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。

    “星宿之力……”

    祈生面色一变,手上灵力收不住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两股力量停顿在陈溯雪面前,空气中爆出一声巨响,周围草木瞬间被涤荡。

    祈生没有防备,连连后退,直往后退三尺。

    他身上都是被剐蹭到的草屑,却已是顾不上去查看,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站在滕香前面的男人的眼睛瞳孔周围有一圈金色,他依然淡漠地站在那儿,可号令整个巫族的力量却被他轻轻松松攥在掌心之中。

    星辰之力,真正巫族能沟通天地,通晓古今未来,堪比神明的力量,想要运用这份星辰之力,需要不停修炼和学习巫族的咒术、阵诀,才能令力量不会在使出的一瞬反哺于天地。

    一旦掌握星辰之力,于天地间和神明无异,可操控人之命格,若是用巫族的烙印咒术,不仅能保护人,更能令对方转世都携带他的印记,燃烧自己,以星辰之力守护对方,替对方抵上一条命,霸道又强悍。

    灵域想要大巫主的烙印的女修者不知其数,不仅仅是因为大巫主容颜绝世,更是因为这个。

    在这灵域之中,只有来自深海的渊海灵力能与之比肩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祈生双手结阵,抵御着对方的力量,脸上那对死鱼眼死死盯着陈溯雪。

    他们巫族,只有大巫主才有这种力量。

    “陈二狗,你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滕香的声音也从陈溯雪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冷冰冰的,再没有之前说“谢谢”时的那一丁点儿轻软。

    陈溯雪没管祈生,回头。

    滕香站了起来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眼里没了任何温度,连一丁点哪怕是不耐烦的情绪都不给他。

    她冰冷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
    她身上幽蓝色的灵力令那张蝉蜕脱落了下来,露出那张仙姿佚貌般的脸,周围无风,她脚踝的铃铛在不停作响。

    陈溯雪的心跳有一瞬间也像静止的风一样。

    他定定地看着她,与她对视,一双凤眼幽深。

    安静了一会儿,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“陈溯雪。”

    第16章

    空气像是被人一下子攫取了一般, 滕香觉得自己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她听不到周围其他声音,只盯着面前男人那张俊美又沉静的脸,面无表情地问:“哪个溯, 哪个雪?”

    陈溯雪顿了顿, 才看着她缓慢说道:“回溯的溯, 白雪的雪。”

    他没想过会在这样突然的情况下暴露自己的名字,他以为那会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他和滕香相处融洽,他自然地与她坦白其实他就是陈溯雪,双方心平气和地有误会解除误会, 有问题解答问题。

    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时候,什么都显得匆忙而局促,根本也来不及解释太多。

    而滕香, 喜恶直白极端分明。

    陈溯雪看着她,声调缓慢地解释:“陈溯雪这个名字,是在即将出村时卜卦定下的名字, 开始你与我说时,我并不知道我就叫陈溯雪……”

    回溯的溯,白雪的雪。

    这是当初滕香告诉他的。

    如今他却一字不差地告诉她, 他就叫陈溯雪。

    滕香觉得一切都可笑极了, 从她耗尽灵力回溯到三百年前,到她出现在离恨墟,再到与此人结伴出行到现在, 都可笑极了。

    为什么她会不记得前尘往事?为什么她只记得陈溯雪的名字, 却连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样都不记得?为什么她会在海底沉睡两百年?

    她能怪谁?

    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, 所以她只能被人如此愚弄,被人如此欺骗。

    积攒许久、压抑许久的情绪都在这瞬间爆发了。

    滕香呼吸困难, 才修复了一些的经脉因为灵息浮动而鼓胀着。

    她听不见陈溯雪的话,又或者,此时任何话都她听来都像是在狡辩。

    她的耳旁嗡嗡嗡的不停充斥着奇怪的声音,开了闸一般随着陈溯雪这个名字涌入脑海中。

    愤怒的,怨念的,仇恨的,温柔的。

    “杀了他,滕香,你找了这么久的仇敌就在面前,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看他的脖子,那么纤细柔软,一折就断了,只要把手放上去。”

    “滕香,杀了他,杀了他,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
    “想想你的母亲,你的姐姐,杀了他,滕香,杀了他!”

    “妹妹,小香儿,我可怜的妹妹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在犹豫什么?快杀了他啊!这样好的机会,不要放过,杀了他!”

    滕香的脑袋快要炸开了,脑海里一片血雾。

    好疼好疼。

    杀了他。

    杀了陈溯雪。

    杀了陈溯雪就好了。

    滕香看着面前的男人,眼睛彻底成了幽蓝色,眼皮泛着红,脸色苍白泛着青色,藏蕴在心里两百年的杀意压抑不住。

    陈溯雪已经不说话了,沉默了下来,周围草木被强盛的灵力生出的风吹刮着,枯枝碎石盘旋在两人周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