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肉小说 > 其他类型 > 北国极昼 > 正文 第100章
    “桑普号”在二十岁那年退役,成为了一座移动的博物馆,搭载想要体验破冰的游客。

    介绍完毕,破冰船缓缓前进,陆朝深安置好无人机,记录破冰的画面。

    冰层碎裂没有大家想象的那样轰轰烈烈,称得上是温柔,就算代入一下也不会感到痛苦,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冰块被抛至船体的两侧。

    在浩瀚无垠的雪原中,勾勒出一笔凝固的深蓝。

    远离陆地,冰面不再是整齐划一的一大块,破冰船开到一个地方就停下了。

    广播里也下达通知,让所有的游客在船尾集合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活动,是每一位坐上破冰船的游客都将体验到的,冰海漂浮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指着一排颜色十分鲜艳的橙色防水衣,说了一大堆,麦朗总结了一下,说道:“这些衣服是由某种橡胶制作而成的,能够防水保温,等会儿,我们要穿着跳海。”

    “跳海?”

    这未免说得有点太恐怖了。

    “真的啊,”麦朗说,“你看那边都有人穿着衣服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舱门口已经排着长长的队伍,每个人都穿着防水衣,行动起来有点困难,只能摇摇晃晃地挪动,看起来像是企鹅。

    不过入水时却没有企鹅那样丝滑,如下饺子一样,“咚”的一声跳入海中。

    从远处看,橙色的企鹅们变成了向大海妥协的煮熟小龙虾。

    陆朝深把昨晚拿到明信片放在了储物柜里,避免打湿。

    海水黑得不见底,对于一个有深海恐惧症的人来说,无疑是一项一挑战。

    但和麦朗一起下去之后,他发现,好像没有那么可怕。

    防水衣提供了很强的浮力,除非海底有什么未知生物拖着下水,否则根本不会沉下去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还有着非常厚实的隔热层,在海里根本感受不到有水的存在,感觉像是被一股魔力给托了起来,即使是不会游泳的人,也可以自在地在海面上移动。

    冰冷的海水不适合嘻嘻打闹,大家待在安分守己,待在被浮冰包围的圈里,和儿童乐园的小小泳池无异。

    工作人员站在船上告诉他们,可以穿着这个衣服玩好几个小时,但他们自然是玩不了这么久的。

    泡了一会儿,陆朝深对冰海漂浮的新鲜感慢慢没了,看那个黑黢黢的海水越看越难受,脚底顿时发凉。

    陆朝深游到浮板旁,麦朗也跟着划水,游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哥,你还是有点怕吗?”

    “太阳马上下山了,”陆朝深很无奈地说,“我得趁着白天去把明信片看了。”

    麦朗愣了一下,支支吾吾地说:“哦,好..好的,我跟你一起。”

    换好衣服,两人站在船头,冒着泠冽海风,陆朝深打开信封的时候,麦朗偷偷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「dear luka. 」

    陆朝深笑了笑,意料之中,这个字迹化成灰他都认识。

    麦朗手撑着围栏,一动不动地直视前方。

    陆朝深承认,最开始收到邮件的时候,他还真的被麦朗的反应给骗到了。

    但到了圣诞邮局,一切都不攻自破。

    老板很明显认识麦朗,并且能在堆积如山的邮件中找到找到他的那一份明信片,属实不易。

    陆朝深看了麦朗一眼,然后接读信。

    「这是一个明信片,也是一封信。」

    紧接着,文风一变,全是非常有文学性的抒情语言,各种修辞和成语齐飞,但陆朝深还是看得很认真。

    麦朗在信中表达了自己的心意,最后一段,回归到正常。

    「总之,和你在丹麦,冰岛和挪威的日子很开心,这二十多年来,你是我遇到的最好,也是最好看的人。

    我没有喜欢过别人,所以没有什么经验,很多时候会像一个小孩子莽撞,谢谢你的包容和迁就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你一起旅游,所以我提前来了芬兰的圣诞邮局,许下一个愿望,至于到底是什么,我暂时不透露。

    哎,希望我的美梦成真吧。

    在未来的某一天,不管你喜不喜欢我,我都会找机会带你去圣诞邮局拿这封信。

    当然了,你要是不愿意,我也没有办法了(小哭脸)

    但无论如何,如果你收到了这封信,我想给你说的是:

    我真的好喜欢你。

    如果你没收到这封信,我还是想给你说,

    我会一直喜欢你。

    mikel brooks. 」

    风太大,陆朝深的眼睛被吹得有些湿润。

    信的时间在两个月前,那是他们刚分开的时候。

    原来麦朗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自己了吗?

    麦朗有一半身子都在栏杆外面一点,尽量让自己的视野之内只有自己冰封的大海。

    陆朝深轻轻揉捏着麦朗微红的耳垂,说:“我看完了。”

    麦朗:“嗯。”

    陆朝深想起麦朗的那条定位在芬兰,文案叫做“希望美梦成真”的朋友圈。

    “你当时提前去芬兰采风,就是为了给我写明信片吗?”

    麦朗又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陆朝深突然觉得很可惜,两个明明互相喜欢的人,却依然要经历这么多内心的斗争才能走到一起。

    “你直接给我说不就好了?”

    虽然他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。

    “不行,”麦朗说,“我之前觉得你不会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陆朝深认为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,问: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
    “以前有很多时候我都这样觉得,尤其是那次在cert live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麦朗小声地翻起旧账,“我们的手当时明明牵得好好的,结果你一听到我说’gay‘这个词,就把手松开了。”

    回想起那个伤心至极的夜晚,当时麦朗不小心哭了鼻子,给正在工作的麦茜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半夜三更,刚好弥合了时差,麦茜忙着下一次时装周的宣发,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还没睡呢?”

    电话里没有说话,麦茜等了一会儿,把手机拿起来再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hi”

    是吸鼻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mikel”

    “你哭了?”

    后来,麦朗实在没办法,老实向姐姐坦白。

    经过了麦茜的一夜的开导,麦朗调整好心态,才有了后续诸多展开攻势的行为。

    陆朝深被麦朗如此精确的记忆细节给震惊了,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,才解释说: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你说你不是gay,我才松开的。”

    “啊?是这样吗?”麦朗问,“那如果我说我是gay呢?”

    “我肯定不会松开,”陆朝深说。

    “毕竟我当时就已经喜欢你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!!

    麦朗在脑子里把这句话反复读了几遍,嘴巴突然就不利索了。

    他当时怎么没有看出来呢?

    “主要是我觉得你不喜欢男生,”陆朝深补了一句,“你看起来真的不像。”

    麦朗回忆了一下,说:“除了你,我确实没有喜欢过别的男生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,”陆朝深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,“我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