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缃道：“勉强。”
“看来不错啊。”
“反正你男人也回不来，安安心心考试挺好，你们俩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了。”
顾缃面无表情地瞅他：“是我不想被打扰，估计他也活儿太多，就没有回吧。”
说到这儿，顾缃这才想起来，他们的案子不知道出结果了没有。她睁着眼睛看张步：“你为什么说他回不来？”
张步诧异地问：“他没跟你说？”
“说什么？”
张步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，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顾缃催道：“赶紧告诉我，他人没事吧，你要是不说，那我亲口问他去。”她拿着手机就要找人。
张步闭了闭眼睛，啧了一声：“别去问他了，怪我这张破嘴。”
顾缃：“……”
法庭审理出来的结果，是旗下的通讯技术、汽车技术等公司违反了多条当地法律，包括国家安全风险、泄露个人隐私、不当商业竞争等，被索赔2亿多欧元。
与此同时，负责人要求留在当地接受配合调查，且被限制出境。
2亿多欧元，十几亿人民币的罚款，他们家的体量也不是赔不起，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很乐观了。但顾缃更疑惑：“可是，贺轻尘又不是负责人，他怎么会回不来？”
张步看着她：“负责人位置已经转给他了。”
“什么！”顾缃有些坐不住，拿着手机就要找贺轻尘。
但手机被张步一把夺了去。
“你急什么，现在那边也还在睡觉吧。”张步不禁无语，“我听说的版本是欧洲那边原来的负责人，也就是贺轻尘的舅舅身体不好，大概也是累了不想再配合调查，就撂挑子回来了，现在那边公司的掌权人是贺轻尘，是你男人。”
“还有，他已经辞掉了翻译的工作，也就是说，他正式成为简氏的高层，有实权的那种，将来他母亲转让股权给他，只怕他也会是简氏这艘大船的掌舵人。”
顾缃喃喃地道：“可他并不想要这些。”
张步冷笑：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要？男人就没有不爱钱啊权的。”
就算他想要，他将来要掌舵，可是……顾缃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，只疑惑地问：“配合调查，一般要配合多久？”
“应该不会太久，这件事，我听说这边也有施压，毕竟那里投资环境这么恶劣，谁还敢投钱去那儿。所以多方角力之下，就是这么个结果。”张步的声音略显低沉，“贺轻尘的父亲也不可能坐视不理，不救儿子。”
“反正你现在一心考研，不跟他联系，他是贺家子孙，也是简家后代，有他自己的使命。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，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
顾缃：“……”
她靠在沙发垫上，涌起的情绪突然像退潮的海水，逐渐消去。
提出要一心一意备考，连他都彻底抛弃一边不去想念的人是她，即便她联系上了贺轻尘，又能聊些什么呢？能安慰什么呢？隔着那么远的距离，连一个拥抱也无法给他。
顾缃食不知味地吃完饭，离开时，十分无情地对张步说：“你就当我不知道这些。”
张步觉得不对劲：“我当然不会去跟他说，但是你这态度是不是有些凉薄了？”
顾缃看着发小，沉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我欠他太多了，还不清了。”
张步：“……你扯淡呢吧，什么欠不欠的，感情里哪有相欠一说？就算真欠着了，也是他应得的。他把你忽悠进民政局，让你的身份像个地下情人一样尴尬，现在你晾晾他是应该的。”
顾缃却摇头，十分冷静地说：“不是他忽悠的，我后来想了想，当时是我潜意识里很渴望有个能让我深信不疑的男人出现，为我遮风挡雨，他就刚好出现了，我才会去领证。”
张步的面容一僵，狠狠骂了句：“草，我他妈就知道是这样！”
看着他愠怒的表情，顾缃愣了一下。
“你再好好回想回想，是不是潜意识里从一开始就喜欢他了？只是你压根儿不知道。”
顾缃望着张步，语气变低，亦变得犹疑：“应该不是……我哪儿还能记得清楚，这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张步好像有些不耐烦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背英语单词去吧，你俩爱怎么着怎么着，我才懒得管。”
顾缃：“……”
回家的地铁上，她拿着手机，盯着贺轻尘的头像看了许久，上次对话是两个月前，他发了一些考研英语资料给她。
她在这里日复一日，而他那边天都变了她却浑然不觉。
顾缃吸吸鼻子，退出了微信。
她以为自己会消沉的，但也许是歉疚化为了动力，翌日睁开眼便扎进了书山题海中，她不想去思考自己究竟欠了他多少，反正他现在最需要的她也给不了……只能憋着一股劲儿刷题再刷题。
考完试那天，天空零星飘下几粒雪花。
顾缃从考场出来，望着阴沉沉的天空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。
晚上收到贺轻尘发的消息，问：【考完了？】
她睡了个昏天黑地，第二天早上才看到。
一般按情况，应该她兴冲冲地跟他说终于考完了，并且可能还要跟他通个话什么的，可是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，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。
打字：【考完了，昨晚睡得早。】
贺轻尘跟她发起通话，看着上面的红色和绿色键，顾缃犹豫许久，才点击绿色。
“刚起床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顾缃这才反应过来，那边是凌晨，“你还没睡？”
“睡了，你发消息过来就醒了。”
顾缃：“……哦。”
莫名安静一秒后，听见他说：“过年我会回去。”
停了停，他补充：“这次可以待挺久。”
顾缃擦了一下眼睛：“哦，那挺好。”
看来是解除限制了，或者公司那边也稳定下来了。
她没有问。
他也没有提。
沉默过后，这场天好像聊不下去了，顾缃说：“你先睡觉吧，我起床了。”
……
顾缃回到了公司，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，公司已经招了一个前台，顾缃过去时，前台小妹妹明显感觉到了危机。
这让顾缃也不忍心去抢她的饭碗，于是让老板安排了跟单的业务给她。
上了两周班，顾缃一直无所事事，偏偏混日子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，她便没再去上班，只请假说家里有事，回了老家。
外婆留给她的房子空了一个月，还没租出去。顾缃看着这套房子破旧的模样，突然想重新装修一番。
妈妈宋玉兰得知她住在酒店，一直叫她回去住，毕竟继兄已经结婚另外住，家里有空房。
顾缃拒绝了，直白地说自己不习惯。
宋玉兰不好勉强。
已经是年底，顾缃跟装修公司的人沟通了一下方案，出了设计效果图后，对方便放了过年假。
走在路上，树上的红色灯笼随寒风飘摇，大街小巷都在播放那首《恭喜发财》。
顾缃想在这里过个年，又觉得一个人在酒店过年实在太凄凉。
正怔忪时，贺轻尘发了条信息给她：【住哪个酒店？发个定位。】
……
第58章 “我不要”
最近他们的联系越发稀少,就连回国他都没说，只在前一天问她是不是打算在老家过年，她说是。
他是个敏锐的人,隐隐知道她在冷落他。所以才出其不意地直接过来找她吧。
顾缃坐在酒店大堂等待,有些不安，思索等下见了面，要怎么跟他交流。如果按照从前，她会直接扑进他怀里，只说好想他之类的。
可是现在,发生了好多事，今非昔比。
另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，正在抽烟,顾缃感觉烟味儿有些呛人，便起身离开了。
她发现自己不喜欢别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抽烟，闻着二手烟味儿,她受不了。
只有贺轻尘是例外。
他什么都是例外。
刚转身,那个男人已经推着行李箱,进入大堂。
大半年没见，他的形容相貌并没有改变多少，依旧是那副从容俊雅的模样,只是面色有些憔悴，也许是坐长途航班所致。
以及，他的目光似乎凌厉了许多，扫向她的时候,脸色也颇为严肃。
这就是职业转变之后形成的习惯吗？
顾缃怔了怔。
但男人在见到她的一瞬,整个人像是放松了许多，唇角微动,走了过来。
顾缃迎步而去，逐渐靠近他，望向他的面容，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。
他先开的口：“等很久了？”
顾缃摇摇头，眼睛里闪烁不定。
他沉出一口气：“等了我大半年，还不算久？”
顾缃：“……”
“过来抱抱。”
顾缃没动，他走过来，贴近她的身体，手臂搂着她肩膀，将她按在怀里，顾缃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埋了埋，能明显察觉男人胸前起伏时深深吁出一口气。
抱了一会儿，他用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说：“跟我去前台换个套房。”
顾缃：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