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肉小说 > 其他类型 > 堕海(校园nph) > 正文 BE番外·质本洁来还洁去(宋,慎!!!)(
    *重要角色死亡注意,慎入。

    *番外与正文无关。

    宋秋水回到美国的叁年之后。

    加州南部的夜风吹着热浪,宿舍楼派对正酣。啤酒桶空了又满,人们举着酒杯穿梭,笑声混着震耳的流行乐。

    年轻张扬的男男女女们聚集在一起,闲聊、玩游戏、互相亲吻。

    一名亚裔面孔的青年坐在沙发上,拿着一杯烈性伏特加,面无表情地往喉咙里灌。

    “宋,这是今天晚上第几杯了?看不出来,你居然这么能喝?”身材魁梧、五官深邃的安德烈挤到他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他笑得非常暧昧:“Delta姐妹会的那群表子在打赌谁能上了你。但考虑到你的恶名远扬,她们正在商量谁第一个出马呢!”

    宋秋水什么也没说,就像是对方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把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,他起身就要走。

    迎面走来一位高挑性感的美丽女性,踩着优雅的猫步,安德烈兴致勃勃地吹了个口哨,拦住宋秋水起身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居然是曼特拉,你小子有艳福了!”

    金发青年不耐烦地侧开身体,言语间带着几分怒意:“我跟你说过,别把我掺和进去。”

    安德烈无辜地耸肩。

    曼特拉已经走到他面前,她双眼迷人,棕色的皮肤闪闪发光,自信地笑着:“嘿,宋。你想请我喝杯酒吗?”

    青年潋滟的一双眼睛扫过去,令曼特拉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他应该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才对,之所以来搭讪,也只是因为姐妹会里另外一个她很讨厌的blonde非常迷恋他......

    “离我远点。”

    曼特拉愣在原地,迷人的微笑还挂在嘴角。他和传言中的一样,一点也不给面子。

    宋秋水拿起外套,把车钥匙扔给安德烈:“找人把我的车开回去。”随即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不远处几个金发女性聚在一起,看着曼特拉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。

    她又气愤,又尴尬。

    好在这时安德烈站了起来,顺手搂住她的腰,低头落下一个深吻。他晃了晃宾利车钥匙:“出去兜个风?”

    曼德拉用手指卷起深色的波浪长发,轻咬吐了肉色唇蜜的下唇:“圣莫尼卡海滩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,女士。”

    安德烈揽着曼德拉走出去,经过那群白人姑娘时,曼德拉翻了个白眼,又惹来一阵注视和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夜晚的沙滩依然热闹非凡,摩天轮在夜幕中闪烁,城市不灭的橙红色灯光把半边天空映得透亮。

    曼德拉躺在安德烈的怀里,他才是她喜欢的类型,男子气概满满,永远不会让女人下不来台。

    “宋,是你的室友?我的意思是,你怎么能忍受这种人的?”她撑着安德烈的胸肌,直起头问道,“他是我见过最无聊、最自私的人。”

    安德烈睁开蓝色的眼睛,说道:“对你来说,也许是这样。但是相信我,他没有针对你,我已经认识他快四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曾经把想要亲他的漂亮姑娘直接推到地上,这对那个女性来说是怎样的耻辱啊!”

    “哦,你们上大学前就认识了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怎么说,我们不打不相识。同时,  我能负担起大学学费也是靠他的帮助,准确来说,应该是他哥哥的赞助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他的哥哥要赞助你?”

    安德烈挑了挑眉毛:“这就说来话长了。简单来说,他哥哥希望我能陪在他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做他的保姆?天啊,他是一个成年人了。这太奇怪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他哥哥要求我,看着他。”

    他的蓝眼睛盯着天空。

    “别让他死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黑漆漆的房间。

    宋秋水静静地躺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门窗都已经关严,富人区的治安非常好,进入休息时间,四下安静无比。

    他却依然能听见杂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从心底慢慢升起,逐渐侵蚀了他的意识,在脑海里重重回荡。

    “废物——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还活着?”

    “她已经不要你了,都是你自找的。”

    宋秋水把手臂搁在眼眶上,疲惫地闭上双眼,浓重的酒意灼烧着他的胃和胸口。

    “好吵。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一开始,他还试图联系过林浩淼。但是,他发出去的短信、消息和邮件,全都石沉大海。直到他拿到录取,宋在宥才告诉他,她搬了家,换了联系方式。

    “她已经和过去做了切割,你也不要一直沉溺其中了。早点振作,对你们两个都好。”

    呵,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辞。真不愧是他永远“正确”的好大哥。

    “宋在宥,我知道你有她的联系方式。给我,我只跟她说句话,什么都不会做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宋在宥没接话,他迈开长腿,在屋内环视一圈,四下狼藉,又踢了踢地上倒塌的绿植:“你就打算这样活一辈子?我给你预约的心理医生,你一次也没去过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明明知道,我需要的不是心理医生。是她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打开窗户,让加州灿烂的阳光照进屋内,宋秋水被刺得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“需要看心理医生的人都这么说。宋秋水,你按照安排去看病,再找个靠谱的人合租。我就帮你问她愿不愿意来见你一面,她的学校今年有来加州访学的项目。”

    金发青年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你说真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什么叫做她不想来?”

    宋在宥的耳膜被刺痛,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问了吗?你告诉她我现在......我已经改好了啊!宋在宥,你不是答应我了吗!我去看医生了,我有在好好吃药,你告诉她了吗?为什么,为什么!”

    对面无言。

    宋秋水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,背靠着墙壁,慢慢滑落。

    手机掉在地上,他无助地捂住脸。压抑的低泣从指缝间溢出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改好了,我不会再伤害她了......”

    “让我见她一面吧,求求你了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宋在宥发了一个链接过来。

    他点进去,汉字已经变得有些陌生。

    只能看到照片里,她头发剪短了,捧着金色奖杯,被一群人簇拥着,笑得很灿烂。

   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她有这样笑过吗?

    宋秋水想起来,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,他没怎么做前戏,直接捅了进去,林浩淼痛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还是咬着牙不出声。

    他想听她的尖叫、呻吟,于是动得更加狠戾,尽情享用着那张苍白的、汗津津的脸,她柔软温顺的丰腴身体。

    为什么默认了他的暴行。

    为什么不解释,告诉他,她没有抛弃他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宋秋水感觉胸口再一次被揪紧了,呼气,吸气,如此简单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却困难无比,肺部像是要被撑破一般。

    宋在宥对他说:“她现在很好。你也应该走出来,过自己的人生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”对他说:“她不要你了。你应该去死,活着干什么?”

    两种声音,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回响。繁杂、无序,相互搏斗,互相排斥。突然,在某个瞬间,它们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离开她和死亡,本来就是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都永远见不到她,不能再亲吻她、拥抱她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然而宋在宥的视线四处不在。

    他只能假装自己像一个正常人,认真完成课业、参加派对、野营爬山,偶尔和室友一起开车跨州旅行。

    最后一次旅行,安德烈喊上了已经成为他正式女友的曼特拉,宋秋水没有反对。

    叁人轮流开车,一路向南,棕榈树的影子在柏油路上被阳光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荒漠铺开在眼前,抵达亚利桑那州之后,他们趴在锈迹斑斑的护栏上,看谷底静静流淌的科罗拉多河,蜿蜒如一条暗绿丝带,两岸的岩层被夕阳染成金红色,与明媚的加州截然相反。

    宋秋水的皮肤似乎晒不黑,在晒得通红的安得烈和棕色皮肤的曼德拉之间,他才像是那个真正的“白种人”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睛感受,卷着沙砾的风呼啸而过。连绵巨耸的山脉,宛如世界心脏。在这么开阔的地方,照理说他的那些烦恼也应该自残形愧,化为乌有。

    但现实令人遗憾。他的心胸如此狭隘。只要一闭上眼睛,就会想起她的一切。

    在这里待了两天,曼德拉知道宋秋水很有钱,便怂恿他绕路回去,去拉斯维加斯一趟。

    安德烈原本以为他会拒绝,结果宋秋水一反常态,爽快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拉斯维加斯是沙漠中的繁华之地,冷气十足,穿马甲的侍者托着香槟穿梭,滚珠声和筹码碰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宋秋水输了很多钱,曼德拉倒是赚了一些,不足以暴富,但也是一笔意外横财。

    安德烈唉声叹气:“兄弟,你的运气也太差了,你真的认真玩了吗?”

    宋秋水轻笑:“我的数学不好,看来运气也不好。”

    从内华达州返程的路上,车里放着劲爆的摇滚音乐,宋秋水开车,安德烈坐在副驾驶,扭头和曼德拉缠吻。

    “嘿,别亲了。你们在赌场没亲够吗?”宋秋水皱眉望向安德烈,眼神玩味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,拍了一段视频发给宋在宥。

    画面里的宋秋水带着墨镜,跟着音乐的节奏微微点头,嘴角衔着一抹笑容,俊美得像是刚从吸血鬼电影里走出来的人气角色。

    “嘿,宋的哥哥。你看,他现在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,我保证他会马上忘掉之前的经历,说不定这次回去,他就开始约会姑娘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宋在宥这段时间忙着收购公司的事,没空搭理他。安德烈也正在跟曼德拉蜜里调油,很久没有回公寓了。

    宋秋水趁机在网上找人帮自己买了回国的机票。他凭着那条链接里的学校地址,学院信息,找到了林浩淼。

    国内的冬天很冷,他有些不太适应。

    但这都没有他所看到的画面更令他心寒。

    宿舍楼下,昏黄的路灯撒下光晕,温柔地落在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他看见她拿着烤红薯,和另一个高个子男生走在一起。她踮起脚,傻笑着亲他的脸颊。那个男生则轻柔地擦去她嘴角的蜜薯残渣。

    宋秋水没有找到他的红宝石耳坠,就像他没有找回她一样。

    他只是静静地看了许久,随后订了回去的机票,在机场大厅度过了一个晚上。

    回到阳光明媚的加州,同样是冬天,这里却热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他想了很多种方式,比如药物,比如一氧化碳,最后还是选择了不那么温和的一种。

    采购完毕,多么平常的一天。

    宋秋水穿着睡衣,躺进浴缸里,里面放满凉水。这能让他时刻保持清醒。

    他拿起小刀,缓缓割开皮肤。

    水很快变红了。

    体温随着液体流出逐渐降低,让他的感官和四肢都变得缓慢。

    在这种时刻,他决定最后“放纵”一把。

    药物几乎是立刻起了作用,宋秋水感觉自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,在寒冷的冬夜看到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幕。

    小小的林浩淼,出现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她的脸圆圆的,眼睛黑黑的,背着比她还宽大的盗版米菲兔书包,扭头不快地对他说。

    “宋秋水,你走得好慢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你好久了!”

    “他”低头看自己的身体,变得又瘦又小,两条细腿像是一折就断的筷子。

    “宋秋水”扬起一个巨大的笑容,“他”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向林浩淼,喊出了那句曾经对她说过无数次的话。

    “喵喵,等等我!”

    他急忙奔向她。

    宋秋水终于笑了,这一次是真心的。

    他最后一丝体温消失在鲜红的水里。

    他感到幸福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凌晨,安德烈正在洗澡,曼德拉躺在床上刷ins,没人注意到,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【大通银行提醒】尾号为****的账户,收到存款100,000.00美元,可用余额为103,756.92美元。

    【美国联邦学生贷款结清通知】尊敬的借款人:您尾号****的联邦学生贷款账户已于今日完成全部款项清偿,包括本金、应计利息及相关费用。感谢您按时履行还款义务。

    安德烈走出浴室,他和曼德拉一起给宋秋水买的礼物还放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为了庆祝他的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