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肉小说 > 其他类型 > (cod乙女)豢养(nph) > 正文 日蚀行动5绝境微光
    黑暗。

    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潮水一样倒灌进你的肺里,你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冰窖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!”

    你重重摔落在下一层,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底层激起一圈圈回音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咳、咳咳!”

    剧烈的钝痛席卷全身。你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,大口喘息着缓释。有防弹背心的缓冲和强大的自愈能力,你几乎没有受伤。

    你颤抖着拔出背心里的荧光棒,折断。

    “啪”

    幽冷的荧光瞬间亮起,如同一根绿色的火柴。你来不及观察周围,连忙撸起自己的袖子,手指沾血在手臂上写下密钥。

    F3…8A…27、4C。

    你放下袖子,光晕晃动,照亮了周围的惨状。这里像座地下的混凝土迷宫。四周散落着几具看起来像是实验人员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K?nig……Krueger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你忍不住委屈呼唤,可回应你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杂音。

    真的只剩你一个人了啊。

    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,你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,踉跄站起。

    不哭不哭。

    你还要回去救他们呢,睡都睡过了,你的男人你来救。

    主角是不会失败的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你胆战心惊地摸着墙壁开始寻找安全门——安全门在哪里?你并不知道。

    拐过几条巷道都没遇见什么怪物,你想应该是被Keegan和Ghost解决了吧……再次经过一处拐角,前方出现了一片闪烁的红外线。

    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赤红色光线,在空中若隐若现,像是死神的琴弦。

    这么密集的防守。安全门应该快到了吧。

    你疲惫地笑了下,然后趴下身屏住呼吸,极其小心地在红线底下挪向对面。

    既然是红外线,碰到应该会触发什么警报或者机关,小心为妙。

    光线擦着你的鼻尖划过。

    终于,你跨过最后一道红线,浑身酸胀地直起身,骨头噼里啪啦响。

    “吼——”

    身后响起怪物的嘶吼声,你第一时间抽出手枪瞄准身后!

    下一秒怪物的吼声却忽然变调消失。

    “啪嗒、啪嗒……”

    你气喘吁吁地放下手枪,有些失神地看着地上被切碎一地的肉块。

    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怪物,尽数被切割成碎肉零散一地,只剩下一颗丑陋的头颅维持着狰狞的表情落在肉堆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你咽了咽口水,扶住自己握着枪的那只发抖手臂,转身走向黑暗……

    原来那些根本不是什么红外线,是高能激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遇到零星几只像丧尸的低级怪物你就一枪爆头,这一路倒也没遇上什么危险,只是走进了迷宫一样,绕来绕去全是路。

    就在你有些绝望麻木时,你注意到墙壁两边看起来像实验室的门。

    进去没准能有什么进展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就这样搜完了一排,偶尔碰到有小怪物的房间就打死小怪物。你现在要省着点子弹了……你还剩一个弹夹。

    既然Ghost和Keegan提前清理过一波了,那么他们应该会留下些标记……你这么想着,按上下一扇门准备推开,哪想这还是一扇要刷卡的合金高级门。

    有古怪。

    你试探着拿出那张Krueger塞给你的门禁卡。

    滴——

    冷白色的无影灯光从你头顶倾泻而下,刺得你眼球生疼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光线亮得泛白,驱散了所有阴影。角落里的单人床铺着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床单,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。干净得就像一家普通医院的高级单间。

    “?Quién  eres?  ?Dónde  está  mi  papá?  (你是谁?我爸爸在哪?)”一个稚嫩的声音用西班牙语尖叫起来,

    你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到一个六岁大的小女孩缩在大床角落的缝隙里,紧紧攥着薄毯。

    一个小姑娘?

    活人。

    你紧握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松开了些,枪口垂地。“我没有恶意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你看见小女孩茫然警惕的眼神才知道她听不懂你的中文,你立马转换语言:

    “I…  soldier.  Here…  to  save.  (我……士兵。来……救人。)”

    你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希望能用军人的身份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。站在冷白的强光下,你觉得自己比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还要无措。

    Soldier…  (士兵……)

    小女孩稍稍探出来半个脑袋,视线在你的手枪和你的脸上来回扫视。她带着浓重墨西哥口音的英文也在打颤。

    你用力地点了点头,指了指门外,又指指她,最后伸出一根带血的手指抵在唇前,对她做了一个轻柔的“噤声”手势。

    “外面有怪物,我们说悄悄话。”

    小女孩抓着毯子的手松开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I  am  Isabel.  My  papa  is…  very  important.  He  will  pay  you.  (我是伊莎贝拉。我爸爸……非常重要。他会给你钱的。)”

    Are  you  taking  me  babsp; to  my  papa?  (你是要带我回爸爸那里吗?)

    提到父亲,似乎给了她一些勇气。她稍稍挺直了单薄的背脊。

    那些可怕的枪声,外头偶尔传来的沉闷吼叫,已经整整折磨了她十几个小时。这扇金属门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屏障。

    你柔和地看着她:“I  will  do  it.  But...  I  need  find...  how  to  go  out.(我会的,但我需要找到逃生出口。)”

    伊莎贝拉听到那个找安全门的问题,视线立刻落到了床垫下方。她咬了咬牙,瘦弱的身体往前倾了几分。The  map.  I  have  it!  (地图。我有!)  她急切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能帮上忙的急迫。

    毯子从她肩头滑落大半,露出一件质地很好的粉色棉质睡裙。她整个人趴在床边,小手伸进床垫和铁架的缝隙里摸索。

    Yesterday  night,  the  dy  in  the  white  coat  was  g.  (昨天晚上,那个穿白大褂的阿姨在哭。)  伊莎贝拉一边找,一边低声回忆。她的肩膀微微耸动,显然这段记忆并不美好。

    那个阿姨……你看了看手中的门卡,想到那具档案室里的‘烂柿子’,默默垂眸。

    She  came  in…  her  hands  were  shaking.  She  stuffed  a  piebsp; of  paper  into  my  pocket.  (她跑进来……手一直抖。她把一张纸塞进我的口袋里。)她从缝隙里抽出来一张折迭得四四方方的纸页。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还沾着一点不明显的暗红指纹印。She  said,'Isabel,  hide  here.  Do  not  make  a  sound,  no  matter  what  you  hear.'  (她说,‘伊莎贝拉,藏在这里。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。’)  伊莎贝拉紧紧捏着那张纸,眼眶又开始泛红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有掉下来。

    一位坚强的女孩儿。

    你接过她递来纸,心跳剧烈地展开——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随着纸张展开,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线路图和标记。这确实不是普通的设施平面图,更像是一份紧急疏散指南。最下方的红笔圈出了一个区域,旁边潦草地写着“Exit”四个字母。

    ……有救了。

    bsp; we  go  now?  (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?)

    女孩吸了吸鼻子,从床边溜下来。她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,大着胆子走向你。

    I  will  be  quiet.  I  promise.  (我会很安静的。我发誓。)

    You  will  not  leave  me  behind,  right?  (你不会丢下我的,对吧?)

    她仰起小脸,纯真的眼眸里满是祈求。

    你正想点头,头顶的白光却在此刻闪烁了一下。房间供电系统似乎受到了外部某种干扰,发出一声细微的电流蜂鸣。

    毛骨悚然的震动突然从脚下传来,仿佛地心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

    你下意识后退一步。这里应该是底层了,不该再有什么东西——

    轰!

    不远处平整的床铺位置瞬间坍塌,一颗硕大的头颅彻底挤破了房间地板。一只体型巨大、浑身血肉模糊的怪物破土而出。

    房间内的感应灯受磁场干扰,开始疯狂频闪。

    小女孩吓得尖叫,你也被吓到了。

    巨怪缓缓转过头,它左边的眼眶空洞焦黑,右边的独眼发红发亮。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,宛如被剥了皮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你们。

    要命啊啊啊啊。

    你一把捂紧小女孩的嘴巴抱起她往外冲,然而没跑出几步就腿软得摔倒在地,你连忙将小女孩紧紧护在怀里。

    巨怪粗壮的双臂撑在碎裂的瓷砖上,那颗没有皮肤包裹的颅骨转动,仅存的猩红眼珠死死锁定走廊外扑倒的身影。它的视界充斥着热成像般的红斑,被前方剧烈起伏的体温吸引。

    带有腐蚀性的口水从外翻的牙床上滴落,在地上砸出带气泡的白烟。它迈出废墟,沉重的步伐让整个走廊都跟着震颤。

    你剧烈喘息着,再叁撑地想要站起。

    这次没有任何人扶你,你只能靠自己……靠自己!

    你看了眼怀里惊惧的伊莎贝拉,咬牙站起身。

    身后的怪物粘稠嘶吼着扑来,带来一阵腐臭的狂风!你有些绝望地将伊莎贝拉护在怀里。

    轰——砰!!

    走廊正上方的数根粗大通风管道和混泥土大梁轰然断裂!

    成吨重的水泥与钢柱从天而降,砸在巨怪隆起的背脊上,轰响在通道内回荡。巨怪的半边身子被压倒,即将劈中你的利爪偏移方向,狠插进了一旁的合金墙壁中。‘滋啦啦’在金属墙面撕出几条长长豁口。

    浓重灰尘混着石块像暴雨般泼下,瞬间模糊了走廊环境。

    是主实验室的激战破坏了底层承重结构的物理平衡。

    他们……

    巨怪被死死压在废墟下,发出凄厉的嚎叫。它试图抽出那条嵌在墙壁里的手臂,整个后背在水泥板下疯狂蠕动,碎石不断从它身上抖落。

    你怀里的伊莎贝拉剧烈咳嗽出声。你来不及多想,掏出背心侧口袋里的东西,抓起地上的地图塞进去。然后牵起她,狼狈向前跑,跑向前方漆黑的拐角。

    身后巨怪的手臂在墙壁上刮出刺耳摩擦声,压在它脊背的钢管在蛮力下开始向一侧弯折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巨怪追过来,地板开始晃动。

    “eh!(啊!)”

    身后的伊莎贝拉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你喘息着急刹,转身瞄准巨怪在黑暗中猩红的血目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血目熄灭,怪物哀嚎着在剧痛中疯狂抽搐,开始四处攻击。

    “It's  OK.  (别怕。)”

    你扛起伊莎贝拉,一手拿枪一手抗人奋力往前冲,路上遇到的小怪都被你用枪打中关节。你用枪托砸下头盔上方的夜视仪。

    不需要夜视仪,你现在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。

    怪物扫平了你们前一秒停留的位置,碎屑打在后面的墙板上啪啪作响。

    应急通道里没有任何光线。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,伊莎贝拉什么也看不见。她像个挂件一样被死死钳住,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。

    扛着她的大姐姐奔跑的速度很快。

    这种奔跑完全避开了黑暗中那些横七竖八的钢筋、散落的培养槽残骸,甚至是地面的大坑。伊莎贝拉把头埋进那件防弹背心,小手死死揪住大姐姐领口处的布料。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,终于借着远处通风管透下的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幽光,看清了周围恐怖的景象。

    通道两侧爬满了那种四肢着地的次级变异体。它们依靠嗅觉和微弱热量寻觅猎物。

    左侧前方一处金属废墟后,一只沾满绿色黏液的利爪刚刚探出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肩侧传来火药炸开的震荡。单手握持的P226手枪吐出短促的火舌,照亮了通道半秒。子弹穿透一只小怪物的右前肢关节,那只怪物失去平衡,一头撞在墙壁上,滑入深渊般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奔跑的步伐半丝停顿都没有。

    Papa…  (爸爸……)  伊莎贝拉的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又一只怪物从头顶断裂的通风网罩处倒挂下来,利牙距离她们的头顶不足半米。

    枪口扬起。砰!砰!

    两发子弹分别打穿怪物的左右肩胛骨连接处。恶心的肉块失去挂载能力,直挺挺地砸在身后几米外的地板上,被瞎转悠过来的独眼巨怪一脚踩成肉泥。

    每次枪口喷出火光,伊莎贝拉都能短暂地看到那张侧脸。她很漂亮,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完全睁着,就像是诞生于黑夜的狩猎女神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你抱着伊莎贝拉拐进一条死路,来不及思考,你果断护住小女孩的头,猛地转身——几乎是贴着怪物的腋下穿过去的。没有皮肤包裹的臂膀从你头顶狠狠扫过。

    怪物在黑暗中胡乱攻击。

    “呃!”

    你被一块探出的钢板抽中后背,狼狈地往前扑倒。

    五脏六腑都仿佛位移了。伊莎贝拉从你怀里滚出来,小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找到你的手臂,拼命想把你拉起来。

    “?Se?o!?Se?o!(姐姐!姐姐!)”

    带着腥气的呼吸在胸腔里打转,你忍痛站起,牵住她的手一瘸一拐向前跑。

    小女孩死死攥着你的手指,几乎是在被你拖着跑。

    身后怪物的嘶吼声在通道里回荡,忽远忽近。你拐过一个弯,又拐过一个弯……

    走廊尽头的拐角透出一丝暗弱的红光。

    你的目光逐渐被映亮。

    谢天谢地。谢天谢地。

    .

    冰冷又微乎其微的光源。两扇扭曲的金属门半敞着,里面是一座受损的轿厢。

    应该就是Ghost和Keegan掉下来的那部电梯!底部的缓冲器把它从几万吨的撞击里保了下来。主实验室的紧急制动强行给这条报废的线路输送了一点濒死的电流。红色的应急灯在轿厢顶部无力地闪烁,投下几道惨淡的影子。

    你连拽带抱地把伊莎贝拉塞进狭窄的轿厢死角。

    转身,你用抖得厉害的左手狠狠压下控制面板旁那个生锈的液压制动杆。

    刺耳的机械咬合声在电梯井里荡开。底部的齿轮开始重新咬合。

    走廊暗处传来悉悉索索的爬行声。

    一只体型稍小的变异体顺着管线爬进红光的照射区。

    你右手举起P226,努力稳住痉挛的手臂。

    它猛地蹬地腾空,张开长满倒刺的双臂朝你扑来。

    砰。

    子弹没入怪物的头骨,红绿相间的浆液炸开,溅散在电梯门框边缘。它干瘪的身躯砸在轿厢门口,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“哈啊、哈……呃嗯——”

    液压杆上传来的反作用力沉重得惊人,你必须用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上面,才能让电梯门发出嘎吱嘎吱的闭合声。

    更多的摩擦声逼近。

    独眼巨怪踩着同类的尸体,裹挟着满身散发恶臭的腥风,朝正在艰难合拢的门板撞过来。

    你再次举枪连扣扳机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空仓挂机。后膛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Ghost……原来当初你在梦里是这种绝望的感觉……

    巨怪粗壮的手臂探进来,利爪离你的喉管不到半米。伊莎贝拉在你身后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。

    你没有任何退路。

    你松开那把毫无用处的废铁手枪,拔出靴子外侧的匕首。

    “去死!!”

    匕首划破昏暗的红光,带着你大半的重量和所有孤注一掷的力道,狠狠扎进那只探进来的粗壮手臂关节处。

    刀刃深深没入灰青色的皮肉,卡进骨缝。

    巨怪发出一声痛嚎,本能地后缩。

    就这一瞬间的退缩,那根沉重的液压杆终于被你彻底压到底。两扇老旧的安全门带着巨大的惯性“砰”地一声死死咬合。

    长满倒刺的手臂被铡断在门缝内,只留下一截夹在门缝里的烂肉,黑色的污血顺着金属门板滑落。

    轿厢猛地一沉,随后开始缓慢地向着上方升降轨道爬升。

    你脱力地滑坐在冰冷的轿厢地板上,浑身汗湿,冷汗把睫毛全黏在了一起。后背的划伤涌出鲜血又被自身能力修复好。

    电梯上升了大半,底下可怕的景象逐渐消失。

    你松了口气,捏捏小女孩的肩膀安慰,然后掏出背心侧边的地图,喘息着打开它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线条、标记、箭头——全部都是西班牙语。

    你拔出最后一根荧光棒折断,照亮地图。

    光晕在逼仄的金属铁笼里扩散,老旧齿轮咬合牵拉着粗大钢索,发出磨牙般的沉闷咯吱声。轿厢摇摇晃晃地顺着滑轨爬升。

    伊莎贝拉贴近你,将微弱的体温传递过来。

    女孩蹲在你身边和你一起看那张瘫在你膝盖上的地图,小指尖在上面复杂的西班语标识和管线图上快速滑动。

    We  are  here…  Sublevel  transit.  (我们在这里……底层中转区。)  伊莎贝拉点在图纸的一个节点上。她的英语单词发音有些生硬,急于向你证明这张图纸的价值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顺着一条虚线向上推移,越过几条代表承重墙的粗黑线。

    The  elevator  will  stop  at  Sector  B…  Cargo  Bay.  (电梯会在B区停下……货仓区。)

    电梯轿厢猛地卡顿了一下,几条钢索在头顶外围打出刺耳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伊莎贝拉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抓你的衣角,悬在半空又猛地缩回,怕你的伤口疼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荧光棒微弱的光影在你紧绷的下颌和微蹙的眉心间跳跃。

    你的沉默奇异地镇压了她内心乱撞的恐慌。先前你毫不犹豫地用匕首扎进怪物体内的画面,深深刻在这个六岁女孩的记忆里。

    咯……砰!

    轿厢没能到达预定楼层。

    液压泵一声巨响,整个电梯卡死在滑轨中段。失重感让伊莎贝拉跌撞向另一侧的金属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钢索发出紧绷的哀鸣。

    女孩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。借着冷光,她看见你撑着墙壁站起来。那个拔枪护在她身前的姐姐,此刻光是站立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
    你仰起头,凝视轿厢顶部那个原本用来检修的半开天窗处。几根断裂的线缆从那里垂落下来。

    I  will  be  brave.  (我会勇敢的。)

    伊莎贝拉小跑两步凑到你跟前,双手抱紧你的腰,仰起满是灰尘的小脸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你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吱嘎……滋啦——”

    电梯井中响起吱嘎吱嘎利爪划墙的声音,你立马警觉,收好地图后将小女孩护在怀里。

    那只瞎眼的怪物从你们的左边爬过,但似乎没看到你们一样。

    你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电梯停在上方楼层,你收好地图,护着小女孩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呲啦——”

    几根灰青色的指甲从轿厢顶部扎进来,离伊莎贝拉的脸不到五厘米。

    伊莎贝拉尖叫一声,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
    它在电梯上面。

    你带着伊莎贝拉趴下身,整个人护在她上方,小心翼翼往外爬。

    “呲啦!!!”

    怪物的整只手臂扎进来开始盲抓。你拔出另一只靴子里的匕首,警惕地护着伊莎贝拉往前爬,在手臂快抓到你时狠扎了一刀!刃口切入皮肉、切断韧带、卡进骨缝,怪物发出的刺耳嚎叫。

    “run.(跑。)”你低声道,用力推了伊莎贝拉一把。

    黑色的污血喷溅在你的手臂上,怪物嚎叫,伊莎贝拉成功扑出电梯。你跟着往外挤,探出半个身子,一只手撑在走廊地面上——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叁根长满倒刺的指骨扎进你的脚踝。

    “滋——”

    你的身体猛地被往后拽,下巴磕在门框边缘,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。

    伊莎贝拉因你推的那把力道,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走廊一侧的铁皮箱。她顾不得手臂擦破的皮,一抬头便看到你被硬生生往回拖了半米。

    No!  (不!)  她尖叫出声。

    你双手死死抠住走廊边缘翘起的铁皮,指甲外翻,渗出血丝。两股相反的力道将你的腿部拉扯成直线。你在拖拽过程中刮出难听的刺啦声。怪物的黏液顺着它的爪子滴在你的伤口上,腐蚀皮肉的毒液碰到涌出的鲜血冒出白烟。红色的血液在伤口处急速涌动,对抗着毒素。

    Dios  mío…  ayuda…  (我的上帝……帮忙……)  伊莎贝拉从地上爬起来,在黑暗中胡乱寻找着。周围全是散发着霉味的破布和生锈的仪器。

    怪物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嘶,另一只手扎进来撑住地面,准备发力将你掏出电梯。你的半个身子悬空,只有卡在边沿的双手还在死撑。

    伊莎贝拉看到立柱旁的红色消防斧箱,她冲过去抽出那把对她来说沉重无比的消防斧。

    ?Déja!  (放开她!)

    伊莎贝拉拖着斧头冲回井边,借着跑动的惯性,双手握着斧柄狠狠抡向怪物撑地的那只前肢关节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钝器击碎骨骼的闷响混着火星炸开。

    怪物尖啸着挣扎,扣住你脚踝的爪子松开了一瞬。

    电梯粗大的主承重钢索在滑轮上擦出成串密集的橘色火花。

    电梯要下坠……

    你咬牙踹那只手,可它抓得越来越用力把你往上拖,几乎要把你的腿拔下来。

    No!  No!  (不!不!)  伊莎贝拉跑过来拉你。

    轿厢向外侧大幅度倾斜。

    你吃力地掏出背心里的地图塞给她,冲她摇头:

    Take…  map…  (拿走……地图……)

    Go  find  other  uncle.  They  take  you  go.(去找其他叔叔,他们会带你离开。)

    伊莎贝拉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I…  I  will  find  help!  I  will  bring  them!  (我……我会找救兵!我会带他们来!)

    下一秒电梯轰然下坠,你在最后一秒爆发出巨大的力气往外爬——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”

    巨大的,杀人的疼痛从腿部传递到整片身体,你死死咬牙天旋地转,浑身上下都犹如被千万根钢针戳刺再被铁水浇筑——

    腿,腿,你的腿!

    你张嘴无声痛哭着,狼狈麻木地往前爬。

    痛,好痛啊,好痛,妈妈,爸爸————

    忽然,剧痛过后一股温暖从腿部迸发出来。你喘息着扭头看。

    又哭又笑。

    一截断手死死嵌在你的小腿上。

    断的是怪物的手。你的腿还在。

    你喘息着,浑身是汗,几近虚脱地躺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伊莎贝拉来扶你。

    You  are  alive…  (你还活着……)

    你无力地点点头,忽然想到那串密钥,连忙吃力地撸起袖子,上面的字符糊得差不多了。但还好,你能够辨认。

    “F3,8A,27,4C……”

    你笑着,用气音念出这串字符。告诉伊莎贝拉这是逃生门的开启密码。

    伊莎贝拉很乖,也很聪明,很快就能背下来了。

    真好。

    力气恢复得差不多后你坐起身,痉挛着掰开小腿上的手爪。在你的注视下,小腿的血洞周围飞起星星点点的莹白光子,以肉眼可见地愈合完毕。

    “do  estaba  en    habita,(我在房间里的时候,)”伊莎贝拉忽然开口,“vinieron  dos  se?ores  a  tobsp;   puerta.(有两个叔叔来敲过门。)”

    你一愣,惊喜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“To  mubsp; tiempo,(他们敲了很久,)”她说着,小手无意识揪住自己脏污的睡裙,“me  lmaban  ‘Isabel’,  muchas  veces.  Pero  afuera…  afuera  había  ruidos  de  monstruos,  justo  en  el  pasillo,  muy,  muy  cerbsp; Tenía  miedo  de  que  también  fueran  monstruos  disfrazados,  así  que  no  me  atreví  a  abrir…(他们叫‘Isabel’,叫了好几次。但是外面……外面有怪物的声音,就在走廊那边,很近很近……我怕他们也是怪物变的,就不敢开……)”

    They  are  my  friends.(他们是我的朋友。)你眼神柔和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:“Se?o,  yo…  no  les  abrí.  Me  esdí  debajo  de    cama,  tapándome  los  oídos,  no  les  abrí    puerta.  Luego  se  fueron.(姐姐,我……我没有开。我躲到床底下去了,捂着耳朵,没有给他们开门。他们后来就走了。)”

    你摸摸她的脑袋。

    小傻瓜。

    希望Ghost和Keegan一切安好。

    “Se?o…(姐姐……)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Tu  cara…(你的脸……)”她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你的颧骨,脸上的伤口都消失了,连痕迹都没有留下,“Tu  herida…  ya  se  curó.  No  sangra  más.(你的伤……好了。不流血了。)”

    这层的供电系统还没损坏,还有着应急红光。

    你摸摸自己的脸,又观察自己刚刚指甲倒翻的手。都恢复好了。

    伊莎贝拉的眼睛里映着应急红光,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?Qué  migro!  (真是个奇迹!)”她欢呼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、毫不掩饰的惊喜,“?Se?o,  tus  heridas  ya  se  curaron!  ?Ya  no  te  duele  nada!(姐姐你的伤都好了!你不疼了!)”

    你愣了愣,然后感慨一笑:“嗯。”

    你的能力好像强了不少。

    你还活着。她也还活着。Ghost和Keegan也还活着。K?nig和Krueger也在上面战斗着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。

    你会找到他们。你会把伊莎贝拉安全带出去。你会——

    “轰——!!!”

    头顶的天花板被砸破一个窟窿,在你难以理解的目光中,那只本应该待在主实验室被Krueger和K?nig牵制的巨怪钻了下来——

    它那条粗壮的手臂撑着地面,五指抠进合金板,另一条畸形萎缩的细小手臂则贴在它臃肿的胸前抽搐。

    它在这里,那Krueger他们!

    浓绿色的黏稠唾液从它外翻的颚骨间滴落,砸在地上,冒出嘶嘶白烟。

    它离你们太近了,你几乎有些绝望,只能将地图塞进伊莎贝拉手里让她跑,自己摸起身边的匕首,撑着上半身往后挪。

    “?No…  no  puedes  quedarte  so!  (不……你不能一个人留下!)”

    女孩盯着横在前面的你,沾满泥土的小脚向后挪了半寸,又固执地停住。

    巨怪转动只剩半边完好头皮的脑袋,望向你。

    它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,发出一声震动肺腑的狂吼。气流刮起地上的粉尘,直扑面门。它抡起右臂扫飞身边的铁皮储物柜。

    柜体砸在后方的墙上,爆出巨大声响。

    “Run!  (快跑!)”你咬牙狠厉地喊。

    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,眼泪终于决堤。那只捏着地图的小手最后朝这边虚弱地伸了一下,终究还是扭过头,顺着昏暗的红光朝通道深处的阴影狂奔而去,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抽泣逐渐远去。

    巨怪的注意力不知道为什么只定在你身上,它根本没去理会跑开的伊莎贝拉。

    你被巨怪的手臂狠狠掀飞到墙面,背部撞上配电箱。铁皮凹陷,几根裸露的电线爆出一团湛蓝色的火花。

    你狼狈地跌在地上,脑子嗡嗡的,后背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疼痛。自愈能力在极短时间内生出的大量鲜活细胞,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韧性缓冲了这致命的钝击。体内的血液沿着血管奔流到四肢百骸,像条被解冻的河流,带着某种近乎狂暴的生机在你的身体里咆哮。

    “咳,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你涣散地撑坐起来,想要站起身,却没有任何力气。

    该死。

    起来啊。

    站起来啊!

    站起来———

    你的膝盖离开了地面。又跌了回去。离开了。又跌了回去。

    巨怪正在逼近,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地板震颤。它的嘴微微张着,黑色的涎水从齿缝间滴落,砸出一朵朵冒着白烟的腐蚀坑。

    你晕眩地看着它,视线模糊了又清晰,清晰了又模糊。

    今天逃脱不了必死的结局吗?

    你想要守护的都没办法守护吗?

    K?nig  Krueger  Ghost  Keegan

    伊莎贝拉。

    你还没有回家。

    你还没有——回家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你的胸口上。

    你还没有回家。

    你还没有看看这个陌生的世界。你还没有脱下这身湿透的、沾满血污的作战服。你还没有躺在柔软的床上,闭上眼睛,告诉自己这一切都结束了。

    你不甘心。

    你不甘心!!!

    活下去!

    活下去!

    活下去……

    你的身体回应了你。

    .

    温暖澎湃的力量从身体最深处流窜出来,灼热得像岩浆,奔涌得像洪水,沿着你的血管冲向四肢,冲向指尖,冲向每一个细胞的深处。

    你抬手,掌心逸散出星星点点的光粒。

    巨怪的巨臂再次挥下,带着足以砸碎土石钢筋的力道,朝你的头顶劈来。

    莹白的光从你的掌心炸开!在你和巨怪之间爆发出一个耀眼的弧面!

    金色的,温暖的,犹如日出时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。

    刺目的暗芒在幽暗的地下通道里炸开。

    巨怪惨嚎起来,空气里顿时腾起焦臭,紫色的暴涨血管在它粗糙的角质层下剧烈扭动、萎缩,像是遇到了天然的克星。

    忽然你的余光注意到什么,堪堪转头就被折返回来的小小的身影扑了个满怀!她满是泥污的手臂抱紧你,想要把你托起来

    “伊莎贝拉……”你轻声呼喊着,低头看她。

    女孩把脸埋下去。泪水大颗大颗地晕开,渗进那些原本就混合着血液与汗水的纤维里。

    No…  no  voy…  no…  (不……我不走……不……)

    含混不清的西语抽噎声断断续续,你苦笑着回抱住她。

    “好,我们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怪物被你的力量灼烧到,紫红色的血管在暴怒的嘶鸣中偾张。它狂暴着来抓你,你闭眼紧紧抱住想要挡在你身前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沉寂的爆响撕裂过道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带着高热的黄铜弹头钻透巨怪外翻的颚骨,爆开一团灰暗血花。巨怪被强大的动能撞得向后猛仰,手爪堪堪擦过你散落的鬓发,砸在旁边翘起的防爆铁板上。

    腥涩的风压卷起满地尘渣。你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巨怪仅仅凝滞了半秒,那颗残破的头颅发出更为凄厉的嚎叫。它彻底陷入癫狂,如同一座倾颓的肉山般朝你的方位碾压过来。带着腐肉气息的唾液甩成浑浊的丝线。

    你咬破下唇,反射性地闭紧双眼,甚至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湿热吐息扑在脸颊上。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连绵不绝的枪火在头顶炸开。抑制器因高频连射彻底烧红,子弹倾泻的爆音在狭窄的通道内震耳发聩。

    黏稠的浓绿色体液伴随着碎肉劈头盖脸地泼洒下来。那些带着高温的腥臭浆液飞溅在你的额头、脸颊和领口。

    巨怪庞大的身躯在一连串的抽搐中轰然倒塌,砸出漫天粉尘。

    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你因为脱力而即将磕上地面的后脑勺,另一条结实的手臂直接环住你发软的腰腹,将你从血泊与碎渣中提拉起来。

    混杂硝烟的冷冽气息强硬地覆压住周围的腐臭。

    Stay  on  your  feet.  (站稳。)

    低沉平稳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。

    Keegan用半边身子架住你的重量,带着你一步步往后退。他在通道闪烁的电火花下认真盯住前方黑暗中又开始蠕动的废墟。步枪被他单手端平,枪口火光频闪,压制着那些试图顺着血腥味爬上来的次级变异体。

    弹匣打空。枪栓咔哒一声停滞。

    他左臂环紧你的腰将你整个拉进怀里,右手握住空弹匣的卡扣。拇指下压,空弹匣脱落掉地。几乎毫无间隔,他从背心抽出一个新的满装弹匣,掌跟推入上膛。

    密集的弹雨再次填塞通道。

    他压低视线,在你满是污血与冷汗的脸上短暂停留。目光深邃而疼惜。

    You  did  good,  kid.  (你做得很好,孩子。)

    Keegan枪口下压,停止射击。他将枪甩到背后,拎起瘫软在地的伊莎贝拉的手臂,像提拎一件毫无重量的行李般将她拽离地面。另一只手重新抓牢你的手腕。

    We  move.  Now.  (撤。立刻。)

    Keegan.

    你虚弱地扬起一抹笑。

    太好了。

    .